作为一名村小教师,能和大家一起庆祝教师节,我倍感荣幸、备受鼓舞。这一刻,我想起总有人问我:“何花,你怎么还在村里待着?”
答案要从我爷爷说起——爷爷守着茅草屋,蘸锅底灰教乡亲写“人”字;爸妈搬进砖瓦房,把山里娃送进大学。无数个冬夜,他们在炭火盆旁批改作业的模样,在我心里埋下乡村教师的种子。
2017年大学毕业,亲友劝我:“好不容易出去了,回这山沟沟干啥?”我记着儿时的画面,脱口答道:“自己村的孩子不教,谁教?”我走回大山,就是为了让更多孩子走出大山!
班里还有个内向的孩子小康,整天缩墙角、抠橡皮。一次门锁卡死,大伙儿急得团团转,小康不声不响挤过来,双手一用力,“咔哒”门开了,眼睛也“唰”地亮了!抓住闪光点,我常找他修理桌椅,一声声“小鲁班”,让他慢慢敞开了心。起初他低着头,后来开始笑,再后来敢看我了。去年,小康发来语音:“老师,我想您了!我要去县职高学修车,把车修得稳稳当当!”他爸哽咽:“遇到您,孩子像变了个人。”
2020年深秋,学生小磊情绪低落,不想上学。我去他家访:灶台边蜷着喃喃自语的母亲,爷爷带四个娃挤一张旧床。墙角瘸腿矮桌前,小磊正趴着写字。“哐当!”桌腿一歪,“春天”两个字糊成一团黑。那晚,那团墨污总在脑海。第二天,我带上被褥毛巾又去了,握着他的小手说:“桌子瘸了垫砖,本子脏了重换,人只要脊梁挺直,就能顶天立地!”后来,我对接爱心人士,在商城县童畈小学设立了教育基金,小磊的学业有了保障。小磊在周记里写:老师,等我长大,要买漂亮的大书桌,带锁的!
看着这些孩子,我边教书边考研,拿到硕士学位。有人劝:往高处走吧?我摇摇头:学历高了,根还扎在这儿。
教学上有了一点小成绩,两所重点高中向我伸出橄榄枝。说不心动是假的。可刚走出村小校门,老校长发来短信:“花儿,孩子们天天追着我问,何老师还回来吗?”一句话戳中心窝。孩子们的笑脸浮现眼前,我走了,他们怎么办?我眼圈一热,不去了。第二天一早,我又走进了童畈小学大门。
后来我站上特岗教师培训讲台,有个刚入职的小伙子说:“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,就要为咱乡村教育出份力!”我心头一暖:前辈点亮的灯,正在一代代青年中接续传递。
巍巍大别山将我的童畈小学紧紧揽入怀中,我们三代人的根早已深深地扎在这片山野沃土。三代人扎根村小,便是我回来的答案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