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层峦叠翠的青山深处,有一片与众不同的药材园。络石藤藤蔓缠绕,石菖蒲在树荫下舒展枝叶,药栀子在土地下茁壮成长,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草木清香。而赋予这片土地生机与价值的,是一位只有单腿却能精准嫁接、精心培土的种植者——胡铭厚。他用单腿在黄土地上刻写着自强不息的动人篇章。
命运重击,沃土点燃不屈火种
1989年的一场意外,永远改变了这位庄稼汉的命运。建房时的意外使胡铭厚失去了一条腿,也让一个家庭失去赖以生存的“筋骨”。伤愈后,胡铭厚拄着拐杖四处找活干,修理家电、钟表的方寸天地,都曾留下他摸索的身影,但微薄的收入并不足以支撑家庭的重担,直到2002年,得知家乡独特的气候与水土,是发展金银花、天麻、络石藤等道地药材的天然宝地。这微光般的信息,瞬间点燃了他沉寂的心,成了他重燃生命热切的星火。“别人好手好脚能做的,我一条腿加上更多心血,未必就不能!”他暗自发誓,要将苦涩的命运,在脚下的土地中酿出希望的甘甜。
二十三载光阴流转,胡铭厚把拐杖扎进了泥土深处。栀子果隔五六尺栽种在田间,石菖蒲在溪涧旁挺立成片,每一根药草都浸透汗水,也牵动人心。走进胡铭厚家的药材仓库,络石藤堆成了小山,金钱草捆得整整齐齐。“每年5月、6月到年关,是络石藤收购的旺季,因为这个时间段它的药用价值才是最高的。”胡铭厚介绍,“如果加上收板栗、茶叶这些,每年固定来我这儿的人能有上千人”。他用汗水浇灌耕耘,土地也用日益繁茂的药苗和络绎不绝的往来客户,回报了他超乎常人的付出。
以拐为伴,多少崎岖踏作通途
创业之路布满常人难以想象的荆棘。平整土地,别人用锄头轻松翻动,他只能缓慢弯腿,用铁锹艰难地一点点铲挖;山里田间,健全人灵活出入,他只能拄着拐杖,一深一浅地扎根泥土,也练就了单脚开车的绝活。胡铭厚深知体力受限,决心以“巧劲”和“智慧”破局。他蹒跚于田间地头,多方联系,将收购来的一篓篓鲜药收拢归仓,又经分类、晾晒、粗加工,源源不断流向信阳、湖北、安徽等地。大部分新鲜采摘的中药材是乡民们送到他这来,遇到有老年人等出行不太方便,他就会骑上自己的三轮车亲自前去收购。
胡铭厚的家里堆了一屋五六千斤的络石藤,这种药材因产量高,用途广,收购的也多,“目前仓库里还有万把斤。”说起药材的用途,胡铭厚如数家珍:“白果能润肺,金钱草可利尿,石菖蒲是安神的好药材……”除了银杏、石菖蒲,还有金银花、灵芝菇各类中药材,“凡是我们大别山山区里能长出的药材,根据季节通通都收。”他的一方小小收购站,已然成了卡房与外地药商联络对接的中转站,这些药材大多被送往加工厂,做成半成品后再销往各大药厂,打开了深山区中药材的销售渠道。
初心不改,光热传播大别原乡
身为党员的他深知“独木不成林”。腿虽然不方便,但心是热的,劲是足的。从村民那里收购主要是“收七毛卖八毛五,收八毛卖九毛五”,胡铭厚说:“我们也不能光自己挣钱,主要是为了当地老百姓找个路子,有活干、挣点小钱,能维持个生活开支,出点电费、油啊盐钱什么的。”谈及种植,“首先是从金钱草开始种植,之后老百姓看到你种植是有钱挣的,他才跟着种,”胡铭厚笑着说,“现在我已经没种金钱草了,村集体种有个十几亩,部分老百姓也有种,我就没种,我就是起带头作用。”农忙时,他拖着不便的身体,在田间地头手把手传授修剪、防病要领;村集体遇到种植难题,他的家就是随时敞开的“问诊室”。在他的带动下,胡河村发展中药材种植的农户有20余户,种植面积超过百亩,直接带动周边1000余名村民增收,户均年增收1000元。他毫无保留地传授种植秘诀,打通销售渠道,乡亲们手中沾着泥土的财富,因他而熠熠生辉。
百折不回,丹心映照振兴之路
正午的阳光热烈洒在胡铭厚身上,他立于小桥边,眺望着层叠的绿色希望。从修理时间的钟表匠到把脉土地的药材人,从被命运折断羽翼的伤者到带领乡亲振翅的“领头雁”,胡铭厚用一条拐杖撑起了自己的人生,也用一颗党员的初心,为胡河村铺就了一条长满中药材的产业路。这个曾为时间“把脉”的匠人,如今正为山村把准振兴的脉搏——他拄着拐杖的身影,如一枚楔入大地的铆钉,牢牢铆紧了致富链条的一环,让土地深处的药香,终于飘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



